Startup環境是怎樣鍊成的

有不少的公司賣得好價錢、也有不少成功的產品(縱然沒有國際化到Nokia或Skype的程度),只是他們倒下後並沒有把成功的思考方式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環境。

上星期在聚會中認識了一家Tallinn(位處愛沙尼亞)的Startup,和他們聊起愛沙尼亞的Startup氛圍,他說愛沙尼亞的Startup越來越多,聘請員工越來越困難,很多競爭。那邊的Startup多少和Skype有點關係,要不是前Skype員工創辦就是有Skype相關人士的投資或建議。

這情況聽起來很熟悉,像是矽谷現在受到PayPal相關人士影響的公司一大堆(PayPal以前則是Fairchild),芬蘭也一樣有前Nokia員工創辦的Rovio和SuperCell。可以想像這些公司縱然倒下,他們的影響會不減反增--因為員工受到文化薰陶,會四散做出更多有趣的事情。

每個城市的環境剛開始看起來都沒甚麼特別優勢,像是有Fairchild以前的矽谷、有Nokia以前的Helsinki、有Skype以前的Tallinn。每個點都是從一顆小種子開始,慢慢地長大和擴展到世界等級,然後到了某段時間,這沒有活力甚或倒下的大樹就把文化擴散出去,從而形成一個網絡、一個環境。

香港還沒有如此環境是眾所周知的事--但絕不是沒有種子或大樹。香港有不少的公司賣得好價錢、也有不少成功的產品(縱然沒有國際化到Nokia或Skype的程度),只是他們倒下後並沒有把成功的思考方式擴散開來形成一個環境。

我猜一是公司文化沒有鼓勵團隊成員自己決策,大都採用由上到下的決策模式,員工只是執行決策的人,無法形成大局觀--自然在公司倒下或失去活力之際也一併失去目標--無法把走向成功的文化從創辦人那邊延續下去。

二則是那些公司成功後的金錢和經驗無法有效地經由投資進入新一代的腦中,幾乎每一家Startup都只能自己由頭打拼起,鮮有站在巨人肩上的優勢。

最近參與了一個香港Startup的私人聚會,幾乎是首次在香港感受到有益的公司文化交流,也許能看見一個健康環境正在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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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港台的Startup優勢

「多謝不吝分享知識的中國科技同行,也多謝不吝分享知識的歐美科技同行。」

香港近日的「勁曲金曲分獎典禮」又一次引起本土、國家相關議題的熱烈討論,中港對立的情況更見嚴重;台灣也因為臨近總統選舉而有類似的中台矛盾討論,然而我卻想從Startup的實際與正面角度來看位處中港台的特點--甚或優勢。

市場大小並非主要探討範圍,連Wikipedia都不用查也能大概知道中港台的差別,由於最近時間多花在探索未來的方向,多看了不少中英文Startup相關的文章,所以我想說的是「知識」。

科技Startup一向以矽谷為指路燈,那神奇的地區不斷孕育出影響世界的Startup,所以很多Startup相關的知識都以矽谷為主要來源,中國和台灣有媒體把矽谷的出色文章翻譯成中文(暫時還沒看過香港的翻譯),只是翻譯有時候無法到位,也無法把所有出色的文章全翻譯好--新知識來得太多太快了。

在C2C(Copy to China)的學習階段過後,靠著中國巨大的市場和異常激烈的競爭,還有海歸派(外國留學、工作後返回中國)、海外公司(如Uber)所帶來的西方影響,中國面向大眾(B2C)的產品營運、開發儼然有「超英趕美」的感覺,微信是其中的表表者。

例如最近港台Startup都很喜歡講的Growth Hacking,當然矽谷的英文文章非常多,幾乎看不完,但中文世界也有些很獨特的內容。我比較推薦的有海歸派分享Facebook Growth Hacking的文章中國本地寫手分析如何寫宣傳文(Copy writing)的文章。不習慣閱讀中國式網絡文章的人可能覺得用詞奇怪,但內容非常有用--而且我還沒看過類似的英文文章(如知道的話請告知)。

看得懂中文成了中港台Startup獲取知識的一大優勢,甚至連新加坡也無法比(很多新加坡朋友都說他們不太懂中文)。相對地,對英文的抗拒則是劣勢之一--英文Startup知識無論數量或是整體質素現在都還是比中文的好(例如B2B、SaaS在中國還沒成氣候,英文的B2B知識相對深入很多)。我認識一些中港台的朋友英文不錯,但就是不喜歡看英文文章,寧願看不通順的翻譯也不看英文原文。比起歐美人學習中文所會遇到的困難,華人吸收英文知識相對容易得多。

比起中國,港台更有著另一個劣勢,因為社會彌漫著反中情緒(以最近的社會事件來說,反中情緒無可厚非),從而令簡體字的知識傳播遇到困難。不喜歡中國政府、不喜歡賺中國市場的錢可以別去中國,世界還很大。沒有必要因為對中國政府的負面感受或因為內容是簡體字而拒絕閱讀內容(在獲取知識的角度,語言只是媒介,不該有任何正負面標籤)。例如英文世界中Quora有非常多有用的問題和經驗分享,中文世界的知乎的內容品質也是越來越好。

我絕對沒有要#多謝中國政府,可我衷心#多謝不吝分享知識的中國科技同行,也#多謝不吝分享知識的歐美科技同行,希望能在這中英文化的夾縫中找到更適合自己、更為有影響力的路。

每個人都像一本書

和不同的朋友提起過很想念舊金山,想念的不是那地方,而是在那邊不同的人身上得到的啟發。

回香港後和不同的朋友提起過很想念舊金山,想念的不是那地方,而是在那邊不同的人身上得到的啟發。

在舊金山就是隨便在一家咖啡店裏呆一天就能認識做Startup的人,而且圈子還很緊密。在一家咖啡店幾乎每天都看到一個韓裔女生在工作,一聊之下知道原來她的Co-founder是一個韓裔男生,剛好在OneSky其中一個客戶那邊負責國際化,是常常和我聯絡的那個人--最近在LinkedIn上面得知他也辭職全心投入他們的Startup了。

街上就是不斷聽到一堆熟悉的詞語,咖啡店裏就是每個人都在忙著自己的東西,反正就是四處都能聊上天,學點甚麼東西。

在香港的時候負責的大多是產品開發,加上客戶大都不在香港,除了團隊成員外幾乎沒有和其他人交流的機會。偶爾周末放假會試著找不同的咖啡店工作,溫書的學生有不少,同行的還沒見過。總覺得回到香港後學習會變得比較慢,因為幾乎沒有交流的機會。

但這陣子和不同的新舊朋友有點咖啡小聚,反而找回了一點不斷認識新朋友、學到新東西的感覺。更重要的是,知道了有那麼一群人也在用不同的方法奮鬥著--至少不是香港沒有,而是圈子不夠緊密,而且有時候大家本來認識反而更少交流,都躲起來了。

聽其中一個說有想找些目標相近的人約一起吃飯--反正飯總是要吃的--多交流一下大家遇到的難題,互相提點一下,香港也能變得很有魅力。

到底他們還想要甚麼

如果真的把所有人的「成功指數」定義一下的話,歐美的「失敗者」一定比亞洲的來得多,但熬得過的都是在草原上存活下來的狼,並非一群在圍欄裏過得安安穩穩的羊。

Google不久前重組為Alphabet旗下其中一家子公司,Alphabet的首頁很大的字寫著「G is for Google」,很難令人不聯想翩翩其他字母到底for甚麼,但可以看到的是Google搜尋引擎現在只是他們野心中的一小部份而已,他們還有一堆瘋狂的點子要做下去。

無獨有偶,Amazon的圖案也有一個箭頭從A指到Z,其中的意思和Alphabet幾乎一樣。順帶一提,Amazon的掌舵者Jeff Bezos同時還擁有著另一家太空探索公司Blue Origin--一個科幻小說裏已經移居外星的人類對地球的稱呼。

說起野心的話自然也會想起Elon Musk,他主要參與的3家公司都有著非比尋常的目標改善人類的未來,而且已經開始產生化學作用:用SolarCity的太陽能技術為Tesla的電池充電;Tesla和SpaceX互相影響對方的工業製造流程,他那想在火星上老死的願望也許還真能實現。他還偶爾和Google的兩個創辦人Larry Page和Sergey Brin會面聊未來,那些會面的話題肯定可以在人類史上佔一重大席位。

和不同的亞洲朋友聊過,總會討論到為甚麼亞洲的野心比起歐美好像差一截,但當一邊廂的父母習慣把孩子踢出去自生自滅,然後另一邊廂的父母則是習慣替孩子安排一切,其中的因由其實也不難搞懂。我很相信統計學中的Normal Distribution,如果真的把所有人的「成功指數」定義一下的話,歐美的「失敗者」一定比亞洲的來得多,但熬得過的都是在草原上存活下來的狼,並非一群在圍欄裏過得安安穩穩的羊。

每個城市的性格

pablo (58)

機緣巧合下現在才讀到Startup教父Paul Graham在2008年寫的一篇文章(Cities and Ambition),講的是他對住過的各個城市的觀感--包括紐約、波士頓和矽谷灣區。

他認為每個有活力的大城市都在傳遞出某種訊息,吸引相類似的人到那裏去,而那地方的人的想法和對話就會形成該地方的性格--那個城市會說的話。他舉的例子有:在波士頓劍橋區因為有哈佛和麻省理工,在路上聽到的大都是高等學府的人之間有營養的學術對話;在洛杉磯成名就是唯一重點;而紐約談的就是錢。

現在舊金山灣區已無庸置疑地成了科技產品的樞紐,在不同的咖啡店、餐廳所聽見的都是談論產品或投資,所看見的都是拿著一部部Macbook在工作的人。各種新的科技產品都在那邊試水溫,然後像Airbnb和Uber一樣發展蓬勃,或像Google Glass和Homejoy那樣消失。

和Paul Graham在2008年所說的沒有特色已大不一樣,舊金山現在傳遞的是活力、樂觀與實事求事--因為那地方大部份的人也是如此。

想必香港也有它想傳遞的訊息,只是住了二十年還沒花足夠的注意力去感受,應該像Paul Graham文中說的那樣,直接地「偷聽」城裏人的談話從而感受那城市,也許還能發現到香港潛在的機會。

他又回台灣了

在互聯網帶來的大一統時代,其實國藉、種族、住處(還有最近大熱的性取向話題)都變得無關重要。

有個加拿大藉朋友叫Nick,他是個會寫程式的網頁設計師,以前在世界各地一邊接網頁設計工作一邊旅行,他幾乎跑遍了七大洲。我們在新加坡認識,也偶然地在香港和台北碰過面。

近幾年他在台灣遇到了現在的女朋友,也剛好找到自己創業的想法,就索性把公司設立在台灣。他最近跑到舊金山來融資,所以我們又在第四個城市見上面了。他很喜歡台灣,言詞間常常有意無意推銷台灣,我們都笑問他的正職到底是不是台灣的旅遊大使。

他分享了作為一個在華人社區生活的白人會遇到甚麼問題。他說,在亞洲很多「白人混蛋」(原話:White douchebag)。在那邊就靠自己長著一副白人的模樣而四處招搖,完全沒有任何能力,這也連累到他在亞洲找投資者的時候第一個難關就是要證明自己並非那些只會說不會做的「白人混蛋」,因為看起來就是長一樣。

他說和台灣女朋友走在台北街頭的時候也常常會有異樣的目光,他不便評論那些人為甚麼會盯著他們看,但他們在溫哥華街頭的時候並不會受到如此待遇。

可他還是跑回亞洲了,他說現在還是比較喜歡在台灣生活,我問他那以後打算留在哪?他說:「我也不知道,但現在這種生活不好嗎?如果要我建議一種最好的生活形式,那就是以前和現在這種到處跑、很自由的生活吧。」

在互聯網帶來的大一統時代,其實國藉、種族、住處(還有最近大熱的性取向話題)都變得無關重要。

舊金山的新人與過客

pablo (4)

因為同事已回香港,舊金山的住所因此多了一個空房間,在短短幾個月找新住所非常浪費時間,就直接把空房間在Airbnb上租出去。因此也遇上不同的新朋友,有些是來舊金山晃一圈,有些則是初來乍到,需要在找到長期居所前有個地方暫住。

有個房客本在北京工作,剛加入Pinterest所以來到舊金山,一問之下,原來他也認識幾個現正在北京工作的朋友,甚至還和另一個我不久前才認識的Pinterest PM一起工作,世界真細小小小。

另一個房客從美國首府華盛頓過來,他畢業後在華盛頓自己創立了一家公司,做了三年後賣了出去,他笑說賣的價錢一點也不高,只是沒有虧很多而已。他說華盛頓的科技圈子很小,幾乎認識了圈子裏所有的人。因為覺得舊金山灣區的圈子更大,精英更多,所以在Cisco找了第一份「工作」,扔下華盛頓的一切跑過來,重新起步。

前幾天送走了一個瑞士的創業家,他到舊金山參加WWDC(Apple的年度大會),還帶了瑞士的巧克力作為禮物。他邀我去和他在WWDC裏認識的朋友喝酒--全是歐洲的iOS開發人員/公司,順便多了解了一點歐洲的資訊。最有趣的是他登記了一個iOS應用翻譯交流活動(由OneSky的競爭者所舉辦),但因為活動時間有衝突他沒辦法去,我代替他去跑了一趟,還真的找到了新的客戶(其實更像是挖走了人家的客戶)。

每個房客來到舊金山的原因都不一樣,但毫無分別地都非常積極、非常友善,從他們身上能認識更多世界、甚至更能了解自己。除了房租外,和他們的交流才是最大的收穫。